熙宁

文野/太芥/芥芥厨

【太芥】 无花果 番外/后续

秉持着让人间充满糖,让世界充满爱的原则,我又来喂糖了。希望大家吃得愉快。

这次是主要描写太宰(和侦探社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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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担忧不已地望着趴在桌面上的太宰治。那个男人侧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永远不服帖的卷发此时也没了精神似的,不再凌乱翘起。平常这个时候他应当颇为享受地带着耳机,嘴里哼着意味不明的歌词,而不是不一会儿就发出有气无力的叹息。
    总而言之,在中岛敦的眼里,那个人阴郁得和整个侦探社闹腾的氛围格格不入。
    “太宰先生……不要紧吗。”
    “喂,小鬼,快来搭把手。不用管那个家伙,八成是自杀失败或者又被哪个女人拒绝了吧。”忙于整理资料的国木田独步头也不抬地回答。他手上动作丝毫不慢,一看就非常熟练——这完全是多亏了太宰治的经常性偷懒。“要赶紧弄完这些,按照行程表一会儿还要出去采购……”推了下眼镜,一丝不苟的男人喃喃道,再次确认了自己的今日计划。
    “可是,太宰先生已经一个上午这个样子了。果然是出了什么事吧?抱歉,国木田先生,我待会儿再来帮忙!”侦探社的新成员在帮忙干活和安慰前辈之间犹豫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后者。不论如何,备受太宰先生照顾的他都无法对心情低落的前辈坐视不理。
    “那个,太宰先生?”
    “啊,是敦君。有什么事?”
    太宰治动作僵硬地将头扭向走近的青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不,我没什么事,有事的明显是你啊太宰先生!样子好可怕啊!你究竟干了什么,黑眼圈好重!眼睛里都是血丝!整张脸都是一股怨气啊!
    受到惊吓的中岛敦在结束了疯狂的内心呐喊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太宰先生一直没什么精神,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真体贴啊,敦君。”太宰治无力地摆了摆手,“为人作嫁是什么感觉,你懂吗。真让人不爽……完全就是借花献佛。虽然是我主动把花递到别人手中的,但一想到佛完全不知道那花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反而感谢那个人,就超级,超级,超级不爽哦。居然还来炫耀被称赞了,是不是太得意了呢,你说对不对,敦君?”太宰治说罢扬起了堪称温柔的笑容。
     “哈…哈哈… ”可怜的新社员勉强扯起嘴角作为回应。好可怕!太宰先生你的笑容充满了杀气啊!几秒钟后,中岛敦在太宰治近乎逼迫的眼神中屈服了,含着泪点了点头。
    中岛敦又思索了会儿,迟疑道:“虽然不太明白太宰先生在说什么,但既然不开心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送花呢?”
    听到后辈的话,太宰治立刻皱起脸,再次消沉下去。“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采取这么迂回的战术,敦君?就是因为我不能亲自上阵啊。作为幕后人员,是不能跑到舞台上的。”
    “总觉得太宰先生把事情都想得很复杂。听起来你的烦恼应该是关于感情吧?一直在讲战术啊,幕后,舞台啊,虽然我不懂其中含义,但是我认为感情是不需要刻意计算这么多的。况且,以绝对的理智来操控感情,人类是做不到的吧?只有冷冰冰的机器才能按照事先的设想,分毫不差地完成任务。我们生而为人,就应当接受为人的一切。正因为经历过迷惘,悲伤,痛苦,不安,恐惧,我们才能坚定,喜悦,幸福,安然,无畏。我不知道太宰先生是想避免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你的做法或许在解决理性事件时有帮助,但在感情这种涉及人心的问题上是绝对行不通的。逃避的话,人与人之间会愈发疏远。因此……那个,为什么要笑?我说得话很可笑吗?”中岛敦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忍耐得很辛苦,肩膀抖动地幅度相当大。
    “不是的,”太宰治在如同毛虫一般趴伏了一个上午后终于起身,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敦君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怎么说呢,你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敏锐,虎的直觉吗?”
    “什么啊,”看着对方一本正经蹙眉思考的样子,中岛敦忍不住抗议道:“这和异能力完全没有关系吧,太宰先生你这是在夸赞我还是在嘲讽我啊。”
    “咦?明明是在夸奖你。夸,奖,啦。”太宰治笑容满面,吐出最后三个音时还左右晃动了食指。
    “……是吗。”中岛敦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不过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表情严肃起来,“对了,我刚刚还没有说完,算是建议吧?我觉得太宰先生应该坦率一点,顺应自己的心意,把感受告诉对方,没准她对你也怀有同样的心情。毕竟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你吧?总之,正大光明地行动起来会比较好。”
     太宰治勾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打趣道:“敦君是在教我如何追求女人吗?”
    “什…不是的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明是很正经的希望解决太宰先生的烦恼!请不要误会!”中岛敦几乎是喊出来了。他涨红了脸,慌忙摆手否认。
    “是是,我明白了,开个玩笑而已。”太宰治揉了一把对方的头,把手埋在了柔软的发丝中。芥川君的头发,摸起来应该也是这么舒服吧?“你是个直率的孩子呢。谢谢。”
    “如果能帮到忙就太好了。”中岛敦垂着头,没注意到太宰治笑容隐没的脸,以及色泽暗沉的眼。
    你是个直率的孩子,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虽然有些失礼……我果然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太宰先生如此烦恼?”好奇的目光完全彰显出猫科动物的特质。
    “问别人之前,不如说说自己?敦君喜欢什么样的人?”太宰治耸耸肩,轻飘飘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吗……娇小玲珑的女孩子吧,温柔可爱。会做料理更好,不会的话也没有关系!”
    “在说镜花吗?哎呀真是的,这么快就定下目标,真是不容小觑。”
    “不…不!我对镜…镜花!不,不,不是这样的!”
    “嘛嘛,不用这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哦。”
    “呜啊!”什么?!中岛敦绝望地环视四周,果然发现大家被他刚才的吼声吸引了注意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不幸中的万幸,镜花不在这里。啊啊啊就算如此那也太丢脸了啊!被打击得无以复加的中岛敦抱头蹲下,一时间不想看到侦探社成员们的脸。
    “我最喜欢哥哥大人呢。哥哥大人呢?喜欢直美吗?嗯?”本来就腻在谷崎润一郎身边的直美听见中岛敦的大吼后直接贴到了兄长身上,手轻抚对方的脸颊。
    “我…当然也最喜欢直美了,直美是我最重要的人,哈哈。”谷崎润一郎向来招架不住自己的妹妹。
    江户川乱步手捧布丁,忙着吃还不忘插嘴:“如果有和社长相似的女人,一定很迷人吧。”
    刚从打击中恢复的中岛敦回忆了下社长那张严肃的脸,以及令人信服的气场。类似社长的女人……完全想象不出来好吗!好奇怪啊!
    “太宰先生?你还没有回答呢!”中岛敦很快想起了害他丢人的罪魁祸首,发觉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热闹时立刻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真是不放过我呢。好吧,回答一下也没关系。我也不确定这种感情该如何定义,姑且是爱吧。那个孩子,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相当优秀哟。虽然性格执拗,但也有可爱的一面。”
    “你真该被回炉重造下,混账。”国木田独步瞥了一眼太宰治。
    “诶?诶诶!为什么!这么说太让人伤心了!”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感慨。
    不过国木田独步没有再理会他了。
    倒是中岛敦似乎明白了,提出疑问:“既然太宰先生确实有心仪对象,为什么每天,嗯,要搭讪不同的女孩子……”
    “那明明叫骚扰。”国木田独步纠正道。
    “都说了,”太宰治夸张地叹气,“我根本就不知道对那个孩子怀有的是怎样的心情。”
    发现他,捡回他。人生中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生活,从此密切相关。全副心神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教导他学业,开发他的异能,压榨他的潜力。逼迫他迅速成长,看着他由弱小到强大,按照自己期望的模样蜕变。
    对一个人投入全部精力后,又怎能不分丝毫感情给他?但这究竟又是怎样的感情呢?我爱着他吗?丧失爱人的资格,也丧失被爱资格的我,爱着他吗?竟然爱着他吗?我看着他追逐我,看着他跌倒,头破血流,却又挣扎着继续追逐我,看着他身后那被血液染红的路,看着被他远远甩下的人因不解而茫然的脸,再看着那视线早已不能触及到的起点。我不忍看他的眼,转身便走。我也不忍一走了之,于是时不时停下等他。这难道不是折磨吗?这苦痛的折磨难道能被称之为爱?
    那个孩子,又是怎么看待我的?他发现了吗,他追逐的仅仅是活在生与死之间,丧失了人最基本能力的异类,无法回应他的期待,他的感情?总有一天会放弃吧?会离去吧?会遗忘吧?他那渴慕的眼神,会被失望玷污,变得污浊不堪,随后整个人都将被阴影吞没,成为张牙舞爪的怪物,只剩下一副皮囊,而我将再也看不见他。
    这可怖的想象,难道不是现实吗?我深深明白,却如陷泥沼。
    “更何况,我每天是在邀请美人和我殉情,并非国木田君说得那么肤浅哟。毕竟殉情可是一个人没办法做到的。”似乎想到了愉快的事情,太宰治笑得更开心,还好心情地原地转了个圈,“那个孩子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死的。殉情就只好找别人啦。”
    只有他,在我提出邀请后,会义无反顾地答应吧?
    “等,等等!”中岛敦疑惑地眨眼,“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太宰先生你说了‘他’?”
    “我也听到了。”国木田独步肯定了已然目瞪口呆的新社员。
    “我根本就没说过他是女孩子吧?”太宰治恶作剧般地补充,心满意足地看着中岛敦木然的脸,以及国木田独步故作淡定的表情。
     太宰治愉快地走过两座人形雕像准备出门了。他拉开门,踏出一步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脚步,狡黠地笑道:“骗你们的哦。”说完,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沉默。
    “太宰你这个捉弄人成瘾的混蛋!”
    “不对这个时候你要去哪儿该死的我坚决不会再帮你把工作完成了!!!”
    “呜哇!国木田先生你冷静点!弄乱了啊文件!要掉了要掉了!文件啊啊啊!”